被馅饼砸了两回的找工作
紀念華盛頓中國知青協會成立 20 周年被馅饼砸了两回的找工作
马开宗
剩最后一门课的时候，是为有时间找工作。
那时在学校给一个教授的实验室打“杂工”，有点不多的钱，殊不知就那最后的学期，教授告诉我，眼下资金短缺，暂时不能让我干了。
有点郁闷，没有办法，只好到处设法。
你说巧不巧，就在那一天，同一个系的另外一个中国博士生听说我的处境，跑来给我说隔壁（南面二十来条街）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一个教学医院正在找一个实验室工作人员，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，如我有兴趣，他去问那个转弯知情人。
当天晚上，他打电话来了，说那儿要人很急，实验室负责人是个台湾来的，给了我其家庭电话，要我马上打去。
找事也很急的我， 赶紧打电话去。
两三句用英语的开场面，然后他用没有台湾口音的普通话问了我一些个人信息，再转回用英语与我说定某日早上去他所在的“圣卢克斯医院”的“人体组分研究室。
到时候，早上八点半，衣冠楚楚地去了。
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些实验室的事，然后要我介绍一下我在学校具体干些什么，我说实验室的活什么都做，除了正常化学分析，还包括设备维护和物资管理。
然后他介绍了该职务的薪资该医院的福利包括休假医疗等，我心想难道这是一份正式的工作，那岂不更好？
一会儿， 来了个中国老太太，和老板完全讲中文， 一口极为正宗的老北京话，三人随便说了几句话后， 老板要我回去等信。
三四天后，我在教授实验室干活， 电话响了，他和大老板（一个美国医生）很高兴我能参加他们的实验室。随便什么时候可以都开始，但不能太久。
这是天上掉馅饼砸我头上了吧！？第一次，是 1990 年秋。
医院研究部门的薪水一般都不高，去了才知道，低在哪儿？ 一周只工作三十五小时！但福利极好。
到时约定时间去上班， 那位老京腔的老太太也在，告诉我实际上她已经退休了， 就是因为突然前面那个人走了，老板就喊她回来抵挡一阵，直到招到新人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那么急。
讲一点这位老太太的故事，她对我说：“我父亲是你们毛主席的哥儿们”！大家是否读过那本《与毛泽东行乞记》？ 作者是毛泽东青年时代好友萧子升，就是这位老太的爸爸。所以老太太要我称她“黄太太”， 或者和其他一些中国留学生一样喊她“萧阿姨”。
老板要萧阿姨带我两星期，一周之后，萧阿姨对老板说，开宗可以一个人自己做了。其实化学实验室的基本手艺就那些，会举一反三即可。
于是，我开始了十年的稳定工作，一年四周休假，开始一个月一家人保险自己只需付几十块，找医生没限制。因为是临床研究，早上不能迟到，下午早走点无所谓。
做了 十来年的千禧年初，入了籍，哥大一个“帮闲”的合同工经理在和我聊天时，觉得我可以考虑日子更好过的联邦政府工作，工资会更高福利也会更好。
被提醒后，我认真地考虑了，上网查来查去，就联邦卫生研究院（NIH）机会多，于是投了一份又一份申请，在写 KSA (知识技术和能力）时，那位帮闲者看过我自己写的之后说，基本没有语法问题， 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英语为第一语言的人写的，不过不要紧， 若写得太好，就容易使人想到是“请人写的”。
因为不是科学家职务，政府不支付面试的差旅费，也就只是电话面试了，半年期间我总共只接到两个电话面试，另一处是联邦环保总署芝加哥分部，对方打完电话立刻找我在纽约华人老板问询，因为我事前和他商量过，所以他接过电话后，告诉我他自己的感觉： 有希望没把握。
有希望就是好事，过几天我打电话去，对方回答正在考虑之中。
又过了两个月， 咋的没信儿了？我又打个电话过去，这回对方回答的有点令人哭笑不得, 回答是“对不起，这个空缺我们撤销了”，我也白高兴“半场”。
等候期间，我也没停找， 该找还得找。
所发基本上都是联邦卫生研究院（NIH）的，不是我邪着联邦卫生研究院（NIH）， 确实联邦卫生研究院（NIH）的空缺位置真比别的地方多。
入秋季节，一日上班时接到电话，是联邦卫生研究院（NIH）某所某实验室老板打来的，开口先问“你现在方便进行电话面试吗”？ 我答没什么，我实验室总共两人，另一位是个孟加拉老头，但是个聋子！我也不怕他听到啊， 当然这事不能说，会使人感到不够厚道。
谈得中规中矩，感觉不出有无希望，理解不了对方感觉如何。
最后在结束之前，他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想问吗？
我冒出一句：“如果可以，我愿意去 DC 一趟”。
他说：“当然可以， 不过我们没有差旅费的预算”。
我说：“纽约到马里兰很近”。
他说：“欢迎你来一趟， 看看实验室，相互多点了解”。
这才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！！
到了那一天， 老板是个纽约犹太老头，有点小糊涂， 忘记了那天是联邦政府的假日，等他想起也不好改动，就喊一个老美博后那天去实验室等我。
进了他的办公室，坐下，寒暄几句话之后， 他要我简单描述一下我在纽约的工作，我说了“50% 化学分析, 50% 设备物资维护, 外加放射同位素采购记录及处理，还有协调与医院水电空调等维持部门的工作”。
重点来了！
话未落音，老板打断我：“ This is exactly the person I want to hire”!!! 这就是正正好好是我要找的一个人！！！
然后他有点吐槽，说实验室的各类工作人员谁也不愿意干这些杂活，每次有事他需要平衡处理，如果有个人“肯”干这些事， 就太好了。
然后他把我带到那个专门跑来见我的博后实验室去，要博后给我介绍实验室的设施干什么等等。
那个博后介绍完后，添了一句“对你应该是很容易的”。
回到老板办公室，他问我感觉怎样，我回答你要我就来。
他说，我现在就决定要你，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给你在纽约的老板进行个人信息了解，我笑着说，还是等我走了你再打吧。
他说也可以， 然后拿出个本子，说我原先还有几个人想面试的，现在不打电话了， 就是你，明天开始做申办手续 ！！
离开了老板办公室，我到了 NIH 一个朋友实验室， 然后他带我转了转 NIH 院子，回到他家，进门他太太告诉我：“你老婆打电话来了， 说是纽约老板到电话到你家找你，又把他家的电话号码留下， 要你知道后尽快打电话过去”。
我立刻打去电话， 纽约的老板告诉我，没见过这么急的老板，开口就说决定要你，然后再问你的情况。
于是，馅饼又一次从天上掉下来砸中了脑袋，2001 年初我就这么吃上了美国的皇粮。
2026 年 8 月
投稿信箱：ZQ_20year@gmail.com
页:
[1]